葉望輝:政治上沒有永遠的成功與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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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進入2019年,台灣與美國又開始另一個選舉週期。2018年美國期中選舉及台灣九合一大選結束後,針對選舉結果有許多的評論及分析,藉此來推論評估2020年總統大選。

雖然2018年兩位總統都不在選舉名冊上,但在美國與台灣我們都會用期中全國選舉結果來衡量執政黨、施政議題及領導人的優、劣勢。美國此次選舉結果較為複雜,共和黨在參議院取得多數席次,但在眾議院及地方州長失利。大多數人(我本身不認為)認為這是人民對川普總統連任的公投,而共和黨在此次敗選付出代價。台灣似乎也有同樣的評論─人民用選票教訓了蔡英文總統的領導,而執政黨也為此慘敗付出了代價。

這些評論會隨著時間受到證明,但是在2020選舉結束前我們還無法知道答案。直到目前為止,有許多原因我選擇先不對此次選舉結果做出長遠的定論。

我從其中得到寶貴的一課是:政治是連續性的,且選舉結果只能衡量一時的情況。從歷史上來看,我們經常會看到所謂的「鐘擺效應」:執政黨在非大選年度失去席次後,現任總統通常會再贏得競選連任。在美國,這樣的情況已發生過無數次了。2010年,歐巴馬執政兩年後換共和黨掌握了眾議院,許多關於歐巴馬是否能夠連任的預測吵得沸沸揚揚,不過在兩年後他還是成功連任了。

90年代中的選舉鐘擺效應對於此次台灣期中選舉可能更具有啟發性。1994年,柯林頓總統經歷期中選舉慘敗,讓共和黨在40年來首次贏得參眾兩院的控制權。許多重要雜誌都推祟美國眾議院議長紐特·金瑞契(Newt Gingrich)為「最具權勢之美國眾議院議長」,稱柯林頓為「急速隕落的總統」並注定要連任失敗。

然而,隨後幾個關鍵事件改變了當時的狀況,還幫柯林頓成功連任。首先,俄克拉荷馬州的聯邦政府辦公大樓發生駭人的恐怖攻擊事件,這反倒給了柯林頓一個機會利用大眾的原始情緒,並以領導者的姿態重新定義他的競爭對手。接著,1995年11月至1996年1月兩次政府預算審查對峙,柯林頓利用他在白宮橢圓辦公室的權利在公共關係取得優勢,正好間接地為他競選連任推了一把。

在政治上最困難之一的課題是,選舉後無論是輸是贏,都要誠實地檢視影響選舉成敗的因素,這是復元與通往成功不可或缺的功課。什麼參選人及事件是導致失敗的原因?什麼議題成功地包裝了,又有何者是失敗的?對手在哪些事項能不能與我做區分?是什麼議題讓選民做決定?在下次選舉前,我決定做什麼調整以贏得選戰或繼續連任?選勝關鍵不能只是等待鐘擺效應擺回來,而應該與團隊做出改變的決定,以取得下次勝利。

柯林頓確實做了選後檢討,不過同樣重要的是,外在因素也提供他在期中選舉後,當時還無法認定的有利契機。至於蔡英文總統,我們無法知道她與幕僚們做了哪些檢討來為她的競選連任制定規劃,不過有趣的是,至少發生一個外部因素讓她改變情勢了。

中國共產黨把此次台灣地方選舉結果解讀是對蔡政府譴責,而非對台灣自決的支持。也許是想打鐵趁熱,習近平發表的新年談話,提出大部分台灣人民不能接受的條件,他呼籲要和平統一,並強調不放棄使用武力實現中國的統一意志。

從重塑領導印象來看,蔡總統對習近平的回應就如同柯林頓有效處理俄克拉荷馬州的恐怖攻擊一樣。蔡總統的回應已引起一波國際社會的聲明支持,暗中支持並為她背書。不過光從這點要了解她最近的情勢發展還言之過早。

將政治情勢視為恆久不變,可就犯了大錯!無論在政治或生活上,鮮少有永遠的勝利或失敗,只有瞬間的高峰或挫折。政黨及領導人經歷了暫時的強盛、挫敗及調整的時刻,而未來只屬於那些能夠適時調整及適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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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望輝,曾任美國愛達荷州共和黨主席、副總統錢尼的副國家安全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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